远在太平洋彼岸的新西兰,美丽无污染的自然风光和舒适的生活方式早已闻名于世,而度假屋(bach) 文化可被认为是这种环境观和社会意象的具体表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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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新西兰,bach 一般指建筑体量较小,外貌谦逊,室内简朴的度假屋或海边小筑;尤其代表了自战后20 世纪中期大量修路和轿车普及之后,在中产阶级间逐渐流行的海边度假生活方式。Bach 虽然是单身汉住处(bachelor pad) 的缩写,但大多数都是家庭度假屋,由于一家人常年在夏天到同一海滩度假,就理所当然地在那里建造了度假屋。而这些度假屋的特色是,就地取材和使用便宜的建材甚至是回收废料,自己动手搭建,仅配有满足基本生活需求的家具设备,往往带来城市的家里淘汰下来的物品或是二手货,使得度假屋虽然简朴,空间氛围却充满了亲情和回忆。上世纪50年代起,新西兰大多数城镇开始拆除电车轨道,因此有许多旧电车还有小车站被改造为度假屋使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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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度假人群聚集的地方,慢慢生长出小卖部、咖啡店、手工艺人商店、旅游信息中心、垃圾回收站等辅助功能。不过,度假屋也不一定是在海边,也有在湖边,河边,或是在雪山脚下,新西兰人爱好与自然接触的运动,比如滑雪、冲浪、飞钓鳟鱼等等,就算在人烟稀少,并非度假圣地的地方,也能发现度假小屋的踪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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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来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,这些处于偏远地带的度假屋也连接上了全国电网,大部分安装了现代化的厕所和排污管道。有些新的度假屋已渐渐偏离了bach 自建的原型,业主聘请专业建筑师设计,有时甚至大型且豪华;也有营建公司批量生产出可供一般家庭购买的组装式简易木屋,使得度假屋缺乏了根据地点、材料和家庭性格创造的独特性。另外,随着新西兰资源管理法的出台,政府对土地使用,营建标准的制约越来越多,也限制了原来非常普遍的度假小屋文化的延续和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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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在新西兰多年,对这些度假小屋,我一直是很迷恋的,每次拜访都会有新的惊喜,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的存在。这类建筑——如果一些专业人士允许我这样称呼——在外形上是非正式的、一次性的,使用回收材料搭建或将旧房屋改造,有着棚屋(shed) 风格的居所;空间的使用充满了生活智慧,也承载着人们的集体记忆。与其说是从拥挤的城市生活的被动逃离,不如说是一种替代生活方式的理性选择。在新西兰,它不是人们对理想生活状态的浪漫想象,而是大众的建筑传统和生活方式,早已被大多数家庭“应用”,成为了一个国家社会文化具有代表性的组成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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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边医务室度假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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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新西兰北岛的Taupo 湖东边的Whareroa 地区的小山坡上,有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。曾经是奥克兰市中心一所小学的医务室,不久前学校翻新过程中被淘汰,一位建筑师在Trade Me(新西兰本土类似淘宝的网站)上看到出售消息,用一万纽币买下。这栋面积只有50 平方米的旧房子,被卡车搬到这里,马上就投入了作为家人和朋友们的度假屋的新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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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Whareroa bach, Lake Taupo, New Zealand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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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的入口刚好放下一个浴缸,就变成了浴室;医疗工作台变成厨房工作台,医生的办公室换上推拉木门变成卧室,客厅的一面墙打开了一个3 米宽的落地窗,也就是新的大门了。有几十年历史的市区老房子,似乎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湖边的空地上;室内空间经过了简单的改动,也理所当然地从医务室变成了亲切实用的度假小屋。厨房工作台柜子上原有的浅蓝、浅绿色竟然刚好都是建筑师儿时记忆的度假屋的常见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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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大家看度假屋的照片,可能是错误的。的确你可以看见,这里有湖泊美景,这里有舒适暇意的生活。但我们要看的不是这里有什么,或是建筑师做了哪些巧妙的改动,真正该关心的是这里没有什么。这么说来,倒是颇似近来景观设计那不做加法做减法的态度。人与环境的关系在这里被简化,变得直接。这里没有电视,没有洗衣机,地方不大,东西不多,脱离的习惯和责任,只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看书聊天;厨房没有精致的不锈钢抽油烟机和大理石流理台,只有一个露营用的便携式煤气炉,而我在这里却吃到了最美味的炖羊小排和烤土豆;在这里你无法上网查询天气预报,但只要早上从床上微微坐起,拿起床头的望远镜,看看河口的人们是否已有收获,就知道是否值得起床去钓几条鳟鱼来当晚餐。所谓知足常乐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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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里的单人度假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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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爱大自然怀抱中的宁静生活,也同样喜欢城市里的灯红酒绿,喜欢忙碌工作后的成就感,但我不需要奢华多余的生活空间。这在我住进市中心的Balfour 度假小屋第一天就可以肯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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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Balfour bach, Auckland, New Zealand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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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在城市中,但仍称之为度假屋,是因为这栋在奥克兰Parnell 区Balfour 路的大房子后面的小木屋,符合所有bach 文化传统。小木屋很小也很旧,大概就十几平米的卧室和厨房,屋里有床、桌子、一台黑胶唱片机,和屋主收集的许多没什么用处但特别有意思的旧物,单独的厕所和浴室在屋外。还有绿油油的草坪和太阳椅。想散步或游泳的话,附近有个小海湾走路十分钟就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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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里我明白了什么是恰到好处的尺度,手到书架的距离,桌子与走道的距离等等都刚刚好,算是人和空间的物理关系以及心理学关系吧。空间小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多余的干扰,可以专心于想做的事情,画图看书。空间小就会借景,不想在卧室吃早饭,打开门,坐在木地板上,边吃边听小鸟唱歌,呼吸早晨的空气,也看院子里大花猫慢慢走过。小而旧之美,在于与外界环境紧密相连,似乎也因为这样,人的活动也不再受建筑空间的限制,伸缩自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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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5月30日,深圳